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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（第1页）

“到底哪里为我好啊？我天天穿着这小鞋子脚好疼啊，我走路都走不了，父亲还让我去学跳舞。”柳盈歌恨恨地踢掉鞋子。柳兴思俯下身把鞋子捡起来，蹲在她身边给她穿上：“盈歌听话，父亲这是为了以后给你找个好亲事，女子小脚有福气，因为以后嫁个好人家就不需要走路了，而且盈歌学会那么多东西，一定会讨未来夫婿喜欢的。”柳兴思说话时语气温柔又耐心，穿鞋的动作轻柔又小心，握着她的小脚就像握着一块宝玉一般。柳盈歌看着他笑眼盈盈的模样，只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天上的星星，默默收回自己的小脚，小声地说：“那好吧，兴思哥哥可记得常来陪我。”—柳兴思说话算话，后来的日子里，他每隔七天都会来一次，依旧像以往一样，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。虽然每次只能待上半个时辰，但对于柳盈歌来说，这就是她繁忙生活中唯一的期待。直到两年后，从前院传来阵阵喜乐，敲锣打鼓的声音持续了一整天，也不知怎的，柳盈歌听得心里直发慌。明明那天该是柳兴思来看她的日子，可她等到月上柳梢也没等到人。后来，她才听柳枝说，柳兴思娶妻了，以后都不会再来看她了。听到这个消息，柳盈歌脸色苍白，本就畸形的小脚此刻更是站不住了。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她柳盈歌到底没有吃下那顿饭，只匆匆在床上歇息了片刻，午时一过，她就准时睁开了双眼，根本不用柳枝叫。随着年龄的增长，她要学的东西更多了，除去原本的那些，她还要学会打扮自己。即使没有人看她，也要对着花镜精心画眉线，描红唇，抹胭脂。柳盈歌午休后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，穿上略小的鞋子，略施粉黛，对着窗外喊了一声：“阿岳，可以走了。”“是，小姐。”只听屋顶的瓦片微微响动了两声，紧接着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，随着一股带着花香的清风吹过，阿岳从窗外跳了进来，身手敏捷，动作利落，须臾间人就挺立在了她的身后。窗扇也被他紧紧合上，速度快得一丝声音都没传进来。柳盈歌偏头扫了他一眼，这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少年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稳重少言。明明并没有比她大两岁，却时时面无表情，尤其是在她面前。当然，不在她面前，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。“我先去东厢房练琴一个时辰，再去西厢房练舞一个时辰。之后我就会回到阁楼了。”柳盈歌一边往屋外走，一边跟身后的阿岳说着自己的安排。屋门一开，之前掩盖住的喧闹声又依稀传了过来，前厅的宴席还未散去。柳盈歌放下开门的手，蜷在身侧，走了两步。“是，小姐。”阿岳回应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，他一贯都是这样的态度，柳盈歌早已习惯了。但在此刻，她觉得这样的回应特别招人烦，仿佛他就是一个会呼吸的物件，没有感情也没有情绪，更不会感知别人的情绪。柳盈歌前进的脚步缓了缓，阿岳也跟着放慢了脚步，二人隔着两步远，一个已出屋外，另一个却还在屋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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