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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夜未央1（第1页）

第一章【夜未央1】

我这一生，唯一羡慕又妒忌过的人，大抵只有陈阿娇了。

或许唯一的原因便是，终其一生，你都爱着她。

那日的长门宫火花漫天，直到一切都成灰烬。

我看着你的脸色，慢慢慢慢地变得苍白，那一瞬间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她下葬那日，你贵为九五之尊的帝王，就那样蹲在甘泉宫迎风台的一个角落，哭的像个孩子。

而你的声音哽咽不清，反反复复说着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当时整个皇宫的人都在找你，没有人想得到你会去那里。

甘泉宫并非是在汉朝宫殿中。而且自她走后，她先前住的那个宫殿成为禁地。要想找到你何其不易，但我还是找到了。

你看，其实我们之间也有默契。

“若得阿娇做妇，愿筑金屋以贮之。”这听起来像你年少时的戏言，却也是你对她最真挚的承诺。

她没有等来你为她筑的金屋，而是等来了你将她打入冷宫。

我又何尝不是如此。

你在乎我时，我也曾集三千宠爱于一身。可此时，三十八年的皇后生涯就快要到尽头。

事隔多年的“巫蛊之祸”卷土重来，如今的我，俨然如同当年的她那般。

“子夫，只有你会完完全全听朕的话，朕那么爱你，你一定一定不要背叛朕。”你的话语言犹在耳，但现在，任凭我怎样听话，也挽不回你那颗走失的心。

一寸相思一寸灰　，寸寸相思寸寸灰。

红颜已老，现在的我再没有什么资格去挽回你。

或许我输给的不是陈阿娇，不是李妍，而是你。

感情中从来都是谁先动心，谁便伤心。而我爱上你，却是因为你对她的爱而感动。

我们的初遇，不过是一幕早已策划好的戏曲，你的出现，让我不必扮演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
平阳公主总爱说：“子夫，凭你的容貌，足以征服任何男人。彻儿一定会喜欢你。”可是她忘了，容貌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的，看得久了，就会变得疲倦，变得厌倦。

“一顾倾人城，再顾倾人国。”你听见李延年的歌中唱到了如此动人的词句。

“这世上真的有这种美人吗？”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，那时的你突兀地问出这句话。

而如今的我，再没有什么值得让你留恋。对平阳公主而言，我已然没有了价值，可李妍不一样。

我已经这样老了，而那时的李妍却如同初绽的桃花，灼灼其华。

所以她顺水推舟，又将李妍送到你的身边。你并没有推脱，反而接受了她，并一直宠爱有加。

我始终不懂当时的你到底作何感想。

后来，我终于懂得，所有的原因，不过是因为，她像一个人——陈阿娇。

这世上，也只有那么一个人，会让你如此在意。

而那个相像，并非容貌，而是神态和感觉。

都是那般骄傲，那般孤寂。活的那般恣意。不愿屈降，不愿邀宠，不愿低头。

而这些，是我永远都学不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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